千言万语堵在胸口。
林崇文看着儿子眼中燃烧的、不肯熄灭的火焰,心中既欣慰,又涌起深深的忧虑。
“没有人让你假装看不见。”
林崇文的声音柔和下来,带着一种罕见的疲惫与深邃,“恰恰相反,正因为看见了,你才更要好好读书,好好思考,好好积蓄力量。
你现在看到的,是果。
你要去学的,是产生这些果的因。
北安河的贫困,密云的惨案,其根源在哪里?
是内政不修,是外患紧逼,是经济凋敝,是教育不兴……这些问题,书本里有没有答案?
历史里有没有教训?
你现在要做的,不是急着去摘掉那些痛苦的‘果’,而是要让自己变得更有力量,更有智慧,将来才有可能去改变产生这些‘果’的‘因’。”
他顿了顿,加重了语气:“冲动行事,是把自己也变成另一个需要被同情的‘果’。理智沉淀,才可能成为改变‘因’的种子。
你还年轻,路还长。
这副刚长出来的‘铠甲’,还不够坚硬,你需要用知识和经历不断锤炼它。
等你真正强大了,你的‘同情’才能不仅仅是一滴眼泪,一声叹息,而是一种实实在在的、能够帮助他人、甚至改变一些什么的力量。”
“那要等到什么时候?”
林怀安脱口而出,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焦灼。
林崇文沉默了。他看着儿子年轻的脸庞,那上面有迷茫,有急切,有不甘,还有一种他不愿承认的、对父亲这种“稳妥”态度的隐隐失望。
书房里,只有座钟的滴答声,固执地丈量着时间的流逝。
“开饭了,怀安,崇文,快出来,汤要凉了!”
母亲王氏的声音再次在门外响起,带着家常的、不容置疑的温暖。
林崇文收回手,脸上重新恢复了平素那种温和而略显疏离的神情,仿佛刚才那番深谈从未发生。
“先吃饭吧。
路要一步一步走,饭要一口一口吃。
有些事,急不得。
有些答案,需要你用很长的时间,自己去寻找,去印证。”
父子二人一前一后走出书房。
院子里,石榴树在夜色中静默着,果实累累。正房里透出的灯光更加温暖,饭菜的香气混合着家的气息,丝丝缕缕地飘过来。
林怀安跟在父亲身后,走向那灯火通明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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