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知,老夫这双瞧见鱼鳃开合、地气游丝的眼——原是‘千百年眼’?”
四、百年目,看兴亡
油灯爆了个花。鲁厨撩起额发,露出双眉之间一道纵目似的疤痕。“此非伤痕,是家父以药水点化的‘第三目’。吾族世代为史官,专记正史不载之物候异象。”
他自灶底取出一只铁函。函中卷帙非纸非帛,竟是压平的荷叶,墨迹渗入叶脉形成天然画图。最早一叶可溯至周公测景台:“武王伐纣之年,中原桃李冬日开花。太公望曰:此天地为仁主让道。”
章惇指尖抚过叶上记载:秦始皇登泰山封禅那日,山脚蚯蚓尽出,而山顶积雪不化。“天示其下热而上寒,根基燥动而巅峰孤寒,秦果然二世而亡。”往后是汉武、贞观、开元…每一盛世转折,必有物候先兆。
最奇是建隆元年的一片荷叶。陈桥驿兵变当夜,汴京郊外蛙声如雷,本已南归的雁阵竟掉头北飞。“太祖皇帝黄袍加身时,天地禽兽先知其将御宇内。”
“然则…”章惇声音发紧,“本朝气运…”
鲁厨推开后门。月光下,院中那套测量日影的陶俑,其影长已越过标志着“治世”的朱砂线,正朝“变局”刻度挪移。“地气南移,北疆将寒。往后三十载,契丹、女真必为生存而南侵——此非天命,是地气逼迫使然。”
“可有解法?”
“有,亦无。”老者指向东南方,“地热既南聚,当在闽浙广筑港口,水师南下取南洋粮米。陆上长城挡不住寒气,海上丝路或可续国脉。”顿了顿,“然朝中衮衮诸公,谁愿信厨子之言?”
五、春先宴,天下棋
上元节,赵煦设春宴于金明池。鲁厨奉旨制“春先全席”,却见御案前设了两副碗筷。
“朕与宰相皆欲食春先。”皇帝笑指章惇,“然先生前日论地气南迁之语,已传遍朝野。三司使言,若大修海船,北疆防务将废弛。枢密院道,海路运粮缓不济急。”
鲁厨不语,只击掌三声。内侍抬上九尺长盘,盘中竟是以各色菜泥绘制的《万里江山图》:岭南荔枝肉为朱崖州,胶东海蜇皮作登州港,川蜀花椒排成剑门关。最奇是黄河一线,用鲤鱼冻雕出九曲,鱼眼处以银针钉着枸杞,恰是沿岸重镇。
“此宴名‘江山棋局’。”鲁厨取沸汤淋下,冻雕渐融,枸杞顺“河道”漂流。至潼关处,三粒枸杞竟滞塞盘旋。“黄河冰阻,漕运断绝,关中粮价当涨三成——此乃三日后事。”
宴罢第二日,潼关急报果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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