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,母亲总把莲子挑给他,自己喝清水般的汤。
海棠花瓣在舌尖化开,李淳风闭目,听见自己说:“鲁襄,你可有看不见的人?”
满座皆静。鲁襄沉默良久,缺指的手微微颤抖:“有。”
“在何处?”
“在苍穹之上。”
四
是夜,李淳风私访光禄寺庖厨。鲁襄不在,灶台却出奇干净,连柴灰都无。唯窗台搁着个乌木匣,匣中有帛书数卷,纸色泛黄。李淳风秉烛细看,惊得倒退三步。
非是菜谱,而是星图。
二十八宿标注之精细,远胜司天台秘藏;更绘有诸多未名星辰,旁注小字:“此星色青,见于惊蛰夜,翌日必起东南风”“荧惑守心之年,关中麦穗必空”。最新一页墨迹未干,画着今春星象,题头赫然八字:“丙午马年,地动在秋。”
“你果然在看天。”李淳风转身,鲁襄立于门影中,如一道沉默的碑。
“为何?”
鲁襄以四指抚过星图:“家父曾是司天台博士。贞观二十三年,他观太白昼见,密奏‘女主昌’,当夜暴卒。先帝仁慈,未罪家人,只将我母子徙出长安。母亲病故前说,鲁家再不许观星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不观星,”鲁襄打开灶下暗格,取出一叠手札,“我看锅。”
手札以蝇头小楷记满:某年某日某灶,火候几分,烟气走势如何,与当日天象、物候、乃至市井物价对应。“武德七年冬,腊月灶火青而焰直,翌年必蝗——果然贞观元年大蝗。”“永徽三年春,蒸笼气凝不散如华盖,夏有涝——那年黄河决堤。”
最奇是一页图,画着寻常柴灶,却标有“青龙”“白虎”“朱雀”“玄武”方位。鲁襄道:“宰相可听过‘灶窥天’?柴灶开口向南,纳丙丁火;烟囱指北,应壬癸水。东侧柴为木,西侧釜为金,灶台本身是土——小小一灶,暗合五行。炊烟起时,若遇东风则斜,遇西风则乱,无风时直上九霄,恰是窥天之管。”
李淳风震撼难言。原来这二十年,有人以灶为眼,以烟为尺,默默丈量苍穹。那些被贬斥为“奇技淫巧”的观测,竟在烟火灶膛间延续。
“今春灶火有何异象?”
鲁襄沉默,领他至后院。那里有新砌的双眼灶,却未生火。鲁襄舀一瓢水,缓缓注入东侧灶膛。水面竟微微起旋,形成极细的涡纹。
“地气动了。”鲁襄声音发涩,“自腊月起,每日子时注水,水面必有旋。先父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