绘图,兄毙命处距门七步,刀落处距门十步。此非夺刀反刺,实是……兄自扑刀尖!”
满室哗然。原来其兄夺产是假,求死是真——因在外欠下巨债,恐累妻儿,故设计死於弟手,可得恤金偿债,弟亦免债主纠缠。可谓以一死全孝悌信义。
文渊跌坐,如遭雷殛。三十年重负,竟是兄以命相赠的枷锁。
沈县令伏地泣:“下官误判,当挂冠请罪。然此事关‘信’字——令兄临终血书,缝在衣襟,嘱‘十年后方示吾弟’。今恰满十年。”呈上血帛,字迹漫漶如凋梅:“吾弟明鉴:兄不才,累家业。唯死可全孝悌,可护幼弱。望弟善视嫂侄,勿悲勿怨。兄于九泉,含笑矣。”
信之极致,是以死守诺,以血封缄,十年不解。
尾声:茶烟成篆字
四更将尽,月过中天。茶已七巡,水淡无味,然无人欲散。
静庵推开轩窗,见东方既白,云霞初染。他忽道:“尚有最后一道茶。”竟取清晨荷叶露,以文火徐徐煨之。不投茶,但将五只空盏,一字排开。
露沸无声,白气袅袅,在曦光中盘旋,竟在盏上凝成五字烟篆——仁、义、礼、智、信。须臾烟散,盏底各现异象:
文渊盏中,有血痕化并蒂莲;
子方盏中,泛黄借据成春蚕;
砚农盏中,空椅生绿苔如茵;
静庵盏中,茶籽萌芽破盏壁;
沈县令盏中,血帛浮起,字迹清晰如新。
“此非幻术。”静庵肃容,“仁在痛悔之泪,义在旧纸之黄,礼在空椅之苔,智在绝处之芽,信在十年之诺。五常不在经传,在诸君肺腑间。”
五人俱默,对盏如对镜,照见半生波澜。
忽闻晨钟荡晓,鸦背驮金。沈县令整衣冠,对四人长揖:“下官当归衙,重审旧案,虽丢官弃职,不负今日之悟。”文渊还礼:“愿与公共理案卷,此乃吾兄遗志。”子方大笑:“老夫可作见证,笔力尚健。”砚农挠头:“俺…俺可作保,庄户人说话实在。”
静庵目送四人出轩,背影渐没晓雾。童子来问:“先生,可收茶器?”
“且慢。”静庵俯身,拾起地上素纸——昨夜铺陈故事之纸。但见水渍茶痕,氤氲成图,竟是一幅《五常生化图》:
-父母兄弟子,如老梅盘根,枝断处萌新蕊;
-金木水火土,作漩涡相生,相克处转法轮;
-仁义礼智信,化五色祥云,云中隐现人世百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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