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矣。”
守拙闻之,唯摇首苦笑。每至夜阑人静,常对孤灯自省:“梦中得道师点化,迄今三十八载,所悟不过皮毛。凌虚之笔虽妙,终是‘术’而非‘道’。”言毕辄展旧宣,录当日所得,末了必添一句:“又负流光。”
其心迹尽藏于《归字谣》——
“归。安步中原笑雨雷。常挥墨,日月乃良师。”
此谣不知作于何年,守拙晨昏默诵,已成定例。然“归”向何处?“日月”何以师之?个中深意,恐惟槐下清风略知一二。
第二章不速之客
丙午年二月初二,龙抬头。云镜村惯例祭河神,华河畔设醮坛,鼓乐喧天。守拙独避园中,正以凌虚笔法摹写《石门颂》。行笔至“乾坤交泰”四字时,忽闻园门外有足音橐橐,由远及近,步法沉稳异常。
“莫老先生可在?”声如裂帛,清越穿林。
守拙收势转身,见篱扉处立一人。来者约莫四十年纪,面容清矍,目若寒星,着石青绸衫,外罩玄绒大氅,手中提一狭长木匣,长三尺余,宽不盈掌,通体乌沉,似非凡木。
“尊驾是?”
“晚生复姓澹台,单名一个‘澈’字,自洛阳来。闻先生凌虚御笔之法独步天下,特来请教。”言罢躬身长揖,礼数周全,然眉宇间隐有傲气。
守拙目光扫过木匣,淡淡道:“山野拙技,何足挂齿。足下远来辛苦,若不嫌茅舍简陋,可饮粗茶一盏。”
二人于槐下石凳对坐。守拙沏来荆山野茶,澹台澈将木匣横置膝上,指尖轻抚匣面纹理,忽道:“先生可知此匣中物?”
“愿闻其详。”
“此乃先曾祖澹台明镜遗物。”澹台澈开启铜扣,匣盖掀处,一道清辉漫出。内中卧一长卷,徐徐展开,竟是一幅绢本手卷,长逾八尺,首题“华岳云海图”五字,落款“澹台明镜写于甲申秋杪”。画中峰峦叠嶂,云涛汹涌,笔法兼有范宽之雄浑、米芾之氤氲,更奇者,云气流转处竟隐现淡金光芒,望之恍若有灵。
守拙凝视良久,叹道:“令曾祖笔通造化,佩服。然此画似有未竟之处?”
澹台澈双眸一亮:“先生法眼!此卷确系残本。先曾祖作此画时,恰逢华山绝顶云海奇观,本欲题长歌于左,方书‘西岳峥嵘何壮哉’七字,忽有天风骤起,将石砚掀落悬崖。曾祖怅然道:‘天意不允全璧’,遂搁笔,三年后郁郁而终。临终遗言:‘此卷缺题,如龙无睛。后世子弟若遇能以虚御实、补全笔墨而不损古绢者,当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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