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口吃五天。你们劫走的这三百车盐,够十万百姓吃一整年。”
他转身,直视独眼首领:“但我今日不杀你。我要你带着车队回幽州,亲手将盐铁交还仓曹。然后替我传一句话给幽州军民——”
风吹起他散乱的长发,发间已杂银丝。
“就说,狄怀英无能,保不住永业田,只能保他们过冬的盐,来年春耕的铁。”
独眼首领的刀,缓缓垂下。
三个时辰后,车队掉头南归。狄怀英穿上衣服时,程务挺看见他背肌冻出青紫,手指僵得系不上衣带。老卒递来酒囊,他饮一口,全喷在雪地上。
“省着喝。”他哑声说,“回程还有四百里。”
“都督。”程务挺终于问出心中疑惑,“您怎知契丹人肯就范?”
狄怀英望向北方,那里是契丹王帐所在。“独眼那位,是契丹大贺氏长子,我曾与他交手七次,擒他三次,又放他三次。”他笑了笑,“草原上的狼,不懂仁义,但懂强弱。我今日若带兵来,他必死战;我赤膊而来,他反而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我疯了。”狄怀英翻身上马,马是程务挺让出的,“正常人不会以十追三百,不会赤膊立风雪,不会用盐腌伤口。疯子不可测,而草原上的狼,最怕不可测的东西。”
程务挺沉默片刻:“那您……真疯了吗?”
狄怀英没有回答。他纵马奔上前方雪丘,忽地勒缰。落日正沉入燕山山脉,余晖将雪原染成血色,也染红南方地平线上——那里不知何时,已立着黑压压一片人影。
是桑干河畔焚烧永业田的府兵。他们丢下焦土,扛着残破的旗帜,默默汇聚于此。没有盔甲,许多人只穿单衣,冻疮在脸上溃烂。但手中锄头、柴刀、镰枪,握得稳如磐石。
为首的老兵出列,跪下,捧起一把焦土。
“都督。”老人声音嘶哑,像破风箱,“田烧了,明年开春,我们饿着肚子也能种出新粮。但您若不在幽州,我们种出的粮,喂不饱长安的狼。”
狄怀英坐在马上,一动不动。许久,有冰晶从眼角坠落,不知是霜,还是别的什么。
他下马,扶起老人,接过那把焦土。土中混着未燃尽的麦穗,指尖一捻,化作齑粉。
“好。”他只说一字。
残阳彻底沉没时,这支衣衫褴褛的队伍开始南归。没有歌声,只有脚步声,踩在雪上,沙沙作响,像春蚕食叶,像万物新生。
而在他们身后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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