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裴琰收起血诏,看向张让,“张常侍,你输了。”
张让颤抖着,还想扯那所谓的“引线”。胡轸猛地跃起,一剑斩断竹管绳索——里面滚出的,果然是受潮霉烂的炮仗。
“啊——!!!”张让发出绝望的嚎叫,扑向裴琰,想抢夺血诏。
裴琰不闪不避,任他扑来。在张让指尖触及绢帛的刹那,一柄剑从他后心刺入,前胸透出。
是胡轸。
剑尖滴着血,也滴着二十年的恩怨。
张让低头看着胸前的剑锋,又抬头看看胡轸,嘴唇翕动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只涌出血沫。他倒下时,眼睛瞪得极大,望着藻井,望着这片他经营一生、最终葬身其间的宫殿。
殿外,夕阳西沉,将洛阳城染成血色。
裴琰走到殿门前,望着满目疮痍的宫城,望着那些跪伏在地的将士,望着远处兰台仍在燃烧的烈焰。
“沈峥。”
“末将在。”
“派人寻找陛下……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“赵衍、陈平,收拢北军,清点伤亡,扑灭宫中之火,救助伤者。”
“胡轸……”裴琰看向这个刚刚手刃舅父的校尉,“你带人去张让府邸,搜罗所有罪证,尤其是他与各地藩镇、外族往来书信,一件不可遗漏。”
众人领命而去。
裴琰独自站在殿前,从怀中取出那卷被血染透的杏黄绢——陛下最后写下的那八字明诏。
雄臣驰鹜,义夫赴节。
释位挥戈,言谋王室。
他轻声念诵,念了一遍又一遍。直到暮色完全吞没洛阳,直到第一颗星子亮起在兰台的余烬之上。
尾声
三日后,在冷宫枯井中,找到了天子遗体。
喉骨断裂,是缢死。身上无伤痕,穿着整齐的冕服,怀中抱着传国玉玺。身边有一卷空白的圣旨,和一支折断的御笔。
他给自己留了最后的体面。
裴琰主持了简陋的葬礼。没有仪仗,没有钟磬,只有一口柏木棺,葬入早已修好的陵寝。陪葬品只有三样:那卷血诏真本,那半枚虎符,和那八字明诏的绢帛。
又七日,琅琊王刘协在邙山军营中,在裴琰、沈峥、赵衍、陈平、胡轸及三军将士见证下,即皇帝位,改元建安。
即位的第一个早朝,新帝下诏:
追谥先帝为“昭烈”,以天子礼改葬。
封裴琰为尚书令,总领朝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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