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《史记》《汉书》的竹简仿佛活了过来,在墙上化作幢幢人影,似在俯视,似在叹息。
第三章鲁山初试
鲁山县衙大门,三百年来首次在非放告日完全敞开。
辰时初,县衙前那对石狮被洒扫得一尘不染。中门洞开,可见大堂正中“明镜高悬”匾额。堂下左右,摆出二十条长凳。更奇的是,堂前檐下悬起三面大铜镜,镜面打磨得光可鉴人,将堂上景象折射至衙门外新搭的竹棚——棚下竟已坐了三五十个百姓,有老有少,交头接耳。
县令赵德淳脸色铁青,在二堂来回踱步:“荒唐!荒唐!泰县丞,你这是要唱戏文么?官府威仪何在?”
泰鸿正在整理案卷,头也不抬:“威仪不在高墙深院,而在明如皎日。使君请看——”他引赵德淳至窗边,指着竹棚下一个跛足老丈,“那人叫王老夯,住城西三十里燕子崖。去岁秋税,里正多收他三斗谷,他往返县城四趟,递状无门。若早有大堂公开之日,何至于此?”
“那你也不必……”赵德淳指着铜镜,“搞这些奇技淫巧!”
“此非巧技,实是古法。”泰鸿正色,“《淮南子》载,‘明镜之始下型,蒙然未见形容,及其粉以玄锡,摩以白旃,须眉微豪可得而察’。镜者,鉴也。今日所鉴,非止县令判案,更是这鲁山县三百里山河、四万百姓的眼睛!”
已时正,鼓响三通。
赵德淳硬着头皮升堂。惊堂木一拍,手心全是汗。第一个案子便是王老夯诉里正多收粮税。证据确凿,赵德淳当堂判里正退还谷粮,罚俸三月。王老夯颤巍巍跪下磕头时,竹棚下百姓中,响起一片压抑的唏嘘。
第二个案子却是奇事。城南开茶肆的孙寡妇,状告邻居张屠户家的猪,夜夜嚎哭,声如人泣,搅得四邻不安。状纸递上,满堂窃笑。
赵德淳皱眉:“畜牲啼哭,也来告状?”
泰鸿忽然从旁案起身,拱手道:“使君,此事恐有蹊跷。下官愿往查验。”
当日午后,泰鸿只带一书吏,亲赴城南。那张屠户面有横肉,堵在门口不让进:“猪哼人也管?县太爷这么闲?”
泰鸿不恼,只说:“《礼记》有云,‘仲秋之月,养衰老,授几杖,行糜粥饮食’。人畜虽异,悲声同理。让我一看,若是畜牲寻常喧哗,我赔你一瓮酒;若真有异,或可解你之困。”
张屠户怔了怔,侧身让路。猪圈在屋后,果然臭气熏天。但见那窝猪中,有一头百斤重的黑猪,独卧角落,双目流泪,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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