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姑忽切入镜中,以流利拉丁文诵出《物性论》段落:“…万物皆由原子构成,本无贵贱之分。尔等强分文明野蛮,恰如盲人断色。”
军官影像扭曲消散。周慕云自暗处走出,竟卸下人皮面具,现出清俊面容——竟是革命党暗桩。“袁宫保欲以此地为筹码,向四国银行借款。在下奉命探查,今见二位实怀仁术,愿助一臂之力。”
三人对坐至天明。烛泪堆红时,云姑忽道:“彼欲铁路过境,便给他铁路。”
“何意?”周慕云愕然。
威廉已会意,大笑展图:“改道。让铁路从村西五里谷地穿过,村中暗修地下轨车联络站。明面上云镜村仍为僻壤,实则货物半日可达口岸。”提笔在图上一勾,竟成双龙衔珠之局。
“妙哉!”周慕云击节,“然筑路洋匠必来勘探…”
云姑自内室捧出一匣,开之清香满室。中卧十二枚玉牌,刻满奇异纹路。“此乃‘惑心璇玑牌’,以特殊磁石混入苗疆迷香制成。置于勘测点,可令罗盘偏差三度,洋匠所绘地图,必绕开村核。”
陶然公在旁久默,此时方叹:“此计…近妖。”
“妖乎?仁乎?”威廉遥指窗外,晨光中村民正引渠灌田,山歌互答。“但使耕织不辍,童叟安康,便负妖名又何妨?”
是年冬,滇缅铁路勘测队果至。洋匠携最新式经纬仪,连测七日,皆报“前方地磁异常,宜改道南谷”。村民依计哭求,洋督办扔下三十两迁坟银,咒骂而去。周慕云暗中运作,使铁路最终定线恰在威廉所标之处。
除夕夜,村中设宴。酒至半酣,云姑忽抱月琴出,唱起岭南俚歌。威廉以铁筷击铜壶相和,竟成《酒泉子》新调:
纵横万里贯西东,何须黑白较雌雄?
天工裁作云锦色,春风过处各从容。
歌声飘出木楼,融进丙午年第一场雪。梯田层层裹素,如大地铺开一张待写的宣纸。
下卷镜破天青
宣统三年,辛亥。革命惊雷传至深山时,云镜村地下已悄然成网。轨道车可直通昆明货栈,电报告机借用天主堂线路,少年中佼佼者,更被威廉秘密送往香港、横滨学新学。
八月十五,月圆如镜。威廉忽召集全村于打谷场,面色凝重:“破云槎预警,七日内有陨星雨,规模千年罕见。”
众哗然。老妪合十念观音,猎户嚷着要祭山神。云姑登高台,展出一卷发黄图纸——竟是放大百倍的“云镜枢轴图”,此刻图上点缀无数光点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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