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西大捷的军报抵长安时,霍去病已越过焉支山三百里。他在休屠王祭坛前驻马,看着那座丈二金人——纯金铸造的匈奴神祇,在塞外夕阳下流淌着血一样的光。
“熔了。”他说。
“将军?”赵破奴愕然,“这可是...”
“熔成金锭,分赏将士。”霍去病用剑尖轻点金人胸口,“神若真有灵,便不该佑食人血肉者。”
当金人在熔炉中化作赤流时,有士卒看见将军独自走向山崖。焉支山的夜色来得很快,银河垂野,仿佛伸手便能撷取星辰。霍去病解下盔缨,任山风吹乱束发——那里藏着一缕用红绳系着的青丝。
那是出征前夜,平阳公主府那位不知名的舞姬,在为他斟酒时悄悄塞进他掌心的。她说:“愿以此为将军系住魂魄,莫教它散在塞外风里。”
“将军好雅兴。”
霍去病按剑回身,却见月下立着个白衣女子。她赤足踩在霜草上,腕间银铃不响,腰间却佩着匈奴贵族的弯刀。
“你是休屠王的女儿。”霍去病语气肯定。他在王帐见过她的画像——匈奴第一美人,名叫阿黛尔,意为“月光下的刀刃”。
“我来取回金人。”阿黛尔的汉语竟比许多长安人还流利,“或者取你的命。”
她拔刀时,月光在刀身上碎成万千银蝶。那是西域锻刀术巅峰之作,刀名“饮雪”,传说能斩断影子。
崩云与饮雪第一次相击,迸出的火花照亮了崖上两人的眼眸。他在她眼中看见祁连雪峰的倒影,她在她眼中看见未央宫檐角的铜铃。
三十回合后,阿黛尔的刀停在霍去病咽喉前三寸。不是她收手,是他的剑尖已点在她心口。
“你本可杀我。”她说。
“你也本可在我背对时出手。”霍去病收剑,指向山下汉军连绵篝火,“带你的人走。金人已熔,魂魄已自由。”
阿黛尔忽然笑了。那是草原女子才有的笑,放肆而悲凉:“霍去病,你会死在河西。不是死于刀剑,是死于你心中的雪。”
她消失在月光里,唯有银铃余响,混入夜风。
第三章长安烬
元狩四年春,河西已定,匈奴远遁。霍去病归长安,武帝亲迎至霸桥。天子要为他建府,选佳偶,赐丹书铁券。
“匈奴未灭,何以家为?”少年将军在未央宫夜宴上,对着满殿公卿再度说出这八字。烛火在他眼中跳动,仿佛还是两年前那个十七岁的少年。
唯有司马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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