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裴琰身形剧震,几欲溃散。文卿见状,心生决绝,竟纵身扑向法阵,以身护住镜簪。他肩头鲜血淋漓,滴落阵中,与桑翁之血相融。
异变再生。
文卿之血渗入阵图,忽起共鸣。原来他祖父曾参与编修前朝宫史,手札中夹有一页残谱,正是婉清生母族谱。阴差阳错,文卿竟有婉清一丝微末血胤。
至亲之血已成,血祭大阵轰然运转。七星光华如练垂下,镜簪凌空飞起,相互缠绕旋转。婉清与裴琰魂魄自器物中脱出,于星光中相拥。
“裴郎,此生终不负。”
“婉妹,来世必相寻。”
二人相视而笑,身形渐化流光,投向茫茫夜空。
赵允明惊怒交加,欲夺空中镜簪。然二物骤然失去光华,当啷落地,碎裂数片——魂魄既去,灵物成凡器。
文卿重伤昏迷,三日后方醒。闻赵允明因“妖言惑众、私设刑堂”遭御史弹劾,罢官流放。陆明远冤案得雪,官复原职,厚赏文卿,文卿婉拒,只求留存镜簪残片。
三年后,文卿高中进士,外放县令。赴任前夜,梦婉清裴琰携手而来,状甚安乐,揖谢相助之恩。文卿问:“二位今在何处?”
婉清笑而不语,指指心口,与裴琰携手渐远。
文卿醒后,见案上镜簪残片竟愈合如初,唯镜背多了一道梅枝暗纹,簪身添了螭龙云气,相互缠绕,浑然天成。
多年后,文卿致仕归乡,著《异物志》述此奇遇。书成那日,有云游僧过访,见案头镜簪,合十道:“一念情深,可越生死;两心相知,能破时空。此物已非凡器,乃‘契灵’也。”
文卿请问究竟,僧曰:“有情众生,执念过深者,魂魄或附旧物。若两件灵物所附之魂心意相通,经劫难而不改,便可融魂为‘契灵’,不入轮回,不归五行,逍遥天地间,是为情之极致。”
言罢飘然而去。
文卿执镜簪至院中,时值深秋,明月皎洁。轻抚器物,似有暖意流转,恍若故人笑语依稀。
清风拂过,庭前老梅无端绽放,暗香浮动月黄昏。
【后记】
承安十八年,苏文卿无疾而终,享年七十有八。镜簪随葬。三百年后,其墓为乡人无意所掘,诸物皆朽,唯镜簪完好如新,光彩灼灼。今藏于金陵博物院,列为“镇院之宝”,标签上书“南朝·镜簪契灵”,观者无不称奇。然其辗转故事,已鲜有人知。
世间情缘,或如镜花水月,看得见摸不着;或如金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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