处机递过玉瓶,楚材启封细嗅,忽道:“此药中有一味‘忘忧草’,产于极西波斯之地,中原罕见。真人从何得来?”
帐中一时寂静。处机面不改色:“贫道云游四方,二十年前曾至西域,偶得此草。”
楚材不再追问,心中疑云却生。波斯乃花剌子模故地,蒙古大军方破其城,此老道如何二十年前便至?且“忘忧草”另有别名“幻心草”,用之不当,反生幻象。
二夜探
是夜,月明星稀。楚材独坐帐中,展处机所赠《清静经》细观。忽见经文行间,有极细朱批,非目力过人者不能见。批注云:“天道好还,杀者不寿;地道好生,暴者不昌。”
正凝思间,忽闻帐外有窸窣之声。楚材吹熄烛火,潜至帐边,但见一道黑影掠向丘处机所居客帐。
楚材悄然尾随,见黑影伏于帐顶,以苇管透帐而入。忽闻帐内一声清啸,黑影急退,楚材借月光看得分明,此人竟是太祖帐前侍卫长赤老温。
赤老温几个起落,消失于夜幕。楚材正欲离去,忽闻帐内处机道:“耶律大人既至,何不入内一叙?”
楚材掀帘而入,见处机端坐蒲团之上,面前小火炉上药罐正沸。
“真人好耳力。”
处机斟茶相请:“大人夜访,必有所疑。”
楚材直言:“真人日间所献之药,恐非仅为安神定志吧?”
处机微笑:“大人何出此言?”
“忘忧草生于波斯阴湿山谷,花开三色,晨蓝午红暮紫。其根茎入药,可安神;其花蕊研粉,则成‘三日醉’,可令人神智昏聩,听人摆布。”楚材目光如炬,“真人瓶中,似有花香。”
处机抚掌而笑:“不愧耶律楚材,果然博闻。然大人只见其一,未见其二。”他自药罐中舀出一勺药汤,“大人可敢一尝?”
楚材略一迟疑,接过饮尽。初时苦涩,继而回甘,忽然神思清明,白日疲倦一扫而空。
“此非幻心草,乃贫道以终南山‘清明花’仿其形培育而成。功效相似,而无毒性。”处机叹道,“贫道远赴万里,岂为害人而来?实欲以道法化大汗杀心,救天下苍生耳。”
楚材默然片刻:“真人苦心,在下佩服。然以术法惑君,终非正道。”
“大人以为何为正道?”处机反问,“直言进谏,如刘玄德谏曹操乎?昔秦皇汉武,何人听得进逆耳忠言?非常之时,当用非常之法。”
二人对坐良久,炉火噼啪。楚材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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