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素帕。
三个月后,陆韶参加乡试中举,赴京准备会试。临行前得知,苏家因卷入宫廷贡缎案,已举家迁往杭州。他多方打听,只知苏芷途中染疾,其余再无线索。
崇祯十二年春,陆韶进士及第,授翰林院编修。同年秋,他在京师琉璃厂偶见一幅《秦淮烟雨图》,落款“芷萝”,画中桃叶渡景致,与他赠苏芷那幅惊人相似,只是添了一叶孤舟,舟上人影依稀。画上题着那四句:“虚度了丽日和风,枉误了良辰美景。一生风月供惆怅,到处烟花恨别离。”
陆韶重金购得此画,寻访“芷萝”其人,却如石沉大海。他渐觉官场倾轧无趣,屡次请辞外放不果,索性称病归乡。回到金陵后,他闭门谢客,唯以书画自娱。城中渐有流言,说陆三公子因情伤而心智失常,否则何以拒却所有姻缘?
只有陆韶自己知道,他在等待什么。每年上巳节,他必至桃叶渡,从清晨待到深夜。岁岁年年,看尽秦淮河畔聚散离合,直到崇祯十七年那场翻天覆地的变故。
甲申国变,金陵震动。陆家举家南迁,陆韶却执意留下。清军渡江前夜,他独坐老宅,将珍藏的书画付之一炬。唯留那幅《秦淮烟雨图》与那枚玉环,贴身携带。
城破那日,陆韶混在难民中出城,途中遭乱兵劫掠,装画的竹筒被夺。他拼死抢回,画已破损,唯余题诗部分。绝望中,他避入栖霞山一座荒寺。寺中老僧见他手中残画,忽道:“施主认得芷萝居士?”
陆韶如遭雷击。老僧引他至禅房后一间静室,指壁上画像:“此乃居士自画像。”画中女子缁衣素服,面容清减,眉目确似苏芷,却已是中年模样。老僧道,居士三年前在此带发修行,每日除功课外,只临摹一幅《秦淮烟雨图》。去年腊月,她留下一封信后云游去了。
信是给“拾玉人”的。陆韶颤抖着拆开,熟悉的字迹跃然纸上:
“拾玉人如晤:一别十五载,金陵梦远。妾当年船中所抛,非帕也,乃此书也。奈风妒人意,不使达君。后闻君进士及第,妾家道中落,复染沉疴,自忖不可累君前程,遂入空门。然尘缘未了,辗转知君归金陵,年年桃叶渡相候。妾尝数度潜往,见君独立风露中,心如刀割。然破镜不可圆,逝水不复还。妾已非当年秦淮月下之人,君亦不当为石守空流。那对玉环,祖父当年分赠时曾言:‘环者,还也。然天下圆满,常在一缺。’今留一环与君,一如留缺与月。此生缘尽,或可期以来世。芷萝绝笔。”
陆韶读罢,长立无言。良久,问老僧:“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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