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畔传来最后的叠声:
“归去吧。盐晶在舌,方知百味;”
“直钩在心,可钓真如;”
“棋局在眼,须观全局;”
“奇货在魂…莫付江山。”
六、账簿春秋
胡雪岩猛地坐起,冷汗浸透重衣。窗外风雪依旧,药炉将熄。刚才种种,难道真是大梦一场?
他颤巍巍下榻,想倒杯残茶。忽见桌上有物,映着残雪微光。
一锭盐晶,一副直钩,一枚黑玉棋子,一卷残破账册。
胡雪岩双手颤抖,捧起账册。纸质泛黄,竟是自家二十年前所用的第一种账簿格式。翻开扉页,他倒吸一口凉气——上面竟有自己初入钱庄时的字迹:
“道光二十八年三月初五,今日掌柜教我:商道即人道,无信不立。”
再翻,是阜康全盛时的记录,墨迹犹新:
“光绪四年腊月,太后赐匾,百官来贺。然昨夜梦账房生白蚁,惊醒汗透。当思盛极而衰之理。”
最末页,墨迹未干,竟是新写就的:
“光绪十一年冬月,梦受先贤点化。商有四境:子贡之仁,范蠡之智,管仲之勇,不韦之…戒。吾困于第三境,妄窥第四,故有今日。若得重生,当自第一境始。”
胡雪岩扑到窗边,推窗四望。风雪茫茫,哪有半个人影?只有手中物件触感冰凉。
他呆立良久,突然放声大笑,笑声凄怆:“好一场大梦!好一个四叠问心!”
笑声渐歇,他小心翼翼将四物包好,塞入怀中贴肉处。转身从暗格取出一本真正的“灰账簿”——上面记着三十年官场往来,牵涉朝野数百人。
他抱着账簿坐回炉边,一页页撕下,投入残火。
火光跳跃,映着他沟壑纵横的脸。最后一页将尽时,他忽然停了手。这页记着一笔旧账:“同治三年,王有龄大人殉国前夜,托人赠砚一方,附条:商海浮沉,勿失本心。”
胡雪岩枯手摩挲这页纸,老泪纵横。终将纸折好,藏入怀中,与那四物放在一处。
东方既白,风雪稍歇。胡雪岩推开大门,但见天地素裹,清净无瑕。他深吸一口寒气,朝虚空长揖到地。
“谢先贤梦中赐教。雪岩此生行差踏错,然临了得悟,犹未晚也。商脉不绝,在心;心脉不绝,在仁。诸般道理,皆在此了。”
怀中五物隔着衣料,微微发烫,如心口一点未冷的余烬。
远处传来晨钟,杭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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