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晨八点。
前滩中心十八层的玻璃门被人猛地推开。
前台李萌吓得手里的咖啡差点泼出去。
一个穿着灰色夹克、头发乱糟糟的中年男人冲了进来。
他眼珠子通红,一进门目光就在办公区乱扫,最后定格在角落的沙发上。
那里缩着一个佝偻的身影。
张栓柱抱着膝盖,背上的荆条已经取下来了,但他还是习惯性地把自己缩成一团,好像这样能少占点地方,少惹点麻烦。
“爸!你是不是疯了!”
中年男人冲过去,一把揪住张栓柱的衣领,唾沫星子喷了老人一脸。
“好不容易放出来,你就不能安生几天?非要折腾!非要闹!
你是不是嫌咱们家丢人丢得不够,非要把我也送进去你才甘心?”
张栓柱被勒得喘不过气,枯树皮一样的脸涨得紫红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风箱声。
“先生!请你住手!”
李萌反应过来,赶紧跑过去拉架。
但这男人胳膊一甩就把李萌推了个趔趄,脚下高跟鞋一崴,差点摔倒。
“滚开!这是我们家务事,轮不到外人插嘴!”
男人吼完,转头死死盯着自己的父亲,眼神里没有半点亲情,全是怨毒。
他是张栓柱的儿子,张浩。
在县里的水利站当个临时工,混了一辈子也没混出个名堂。
“你知不知到小伟马上就要省考了?”
“笔试第一!笔试第一啊!只要过了面试和政审,他就是公务员,咱们老张家三代也就翻身了!”
“政审!你懂不懂什么叫政审?”
张浩抓着老人的肩膀拼命摇晃,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。
“你有个杀人犯的案底,本来就悬!现在你还要翻案?还要告官?
你是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杀人犯,还是想把那些当官的都得罪光,好让他在政审表上给你孙子盖个‘不合格’?”
“爸,我求你了,你是我亲爹行不行?你就老老实实回村里待着,等这阵风头过了,等小伟考上了,你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,行吗?”
办公区里一片死寂。
只有张浩带着哭腔的嘶吼声在回荡。
这是最现实的耳光,狠狠抽在每个人脸上。
所谓的正义,在生存和前途面前,轻贱得连一张草纸都不如。
张栓柱任由儿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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