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后山带回一摞详实的实地测量数据后,拾穗儿她们的任务,正式进入了最熬人的阶段。
把三组植物的生长数据,放进逻辑斯蒂模型,重新测算混生灌丛的合理密度与环境容纳量K值。
这一步,看不见风吹日晒,却比实地奔波更磨人心性。
天刚放亮,拾穗儿就已经坐在了图书馆靠窗的老位置。
那本浅蓝色笔记本摊开在桌上,旁边堆着测量记录、旧文献、教授批注过的讲义,还有厚厚一沓草稿纸。
她把所有数据重新誊写了一遍,字迹工整,生怕一个数字写错,连累整组计算偏离方向。
混生群落的难处,远比她预想的更棘手。
沙棘长势迅猛,抢占光照;柠条根系深、吸水能力强;梭梭幼苗生长缓慢,在另外两种植物的挤压下,始终处于弱势。
三种植物互相争夺、互相抑制,课本上最简单的单物种模型,根本无法直接套用。
必须引入种间竞争系数,再把光照、土壤、水分、生长周期一层层叠进去,公式复杂得让人望而生畏。
拾穗儿握着笔,一笔一画地在草稿纸上推演。
她从清晨算到午后,从午后算到夕阳西斜。
眼前的符号越写越密,心里的慌乱也一点点往上涌。
好几次,她明明按着公式一步步推导,可最终算出的结果,却和后山灌丛真实的长势对不上。
要么密度偏大,要么K值偏高,怎么调整,都透着一股纸上谈兵的虚浮。
草稿纸写满一张又一张,被她揉成团,丢进桌边的纸篓,很快就堆起了一小堆。
她越是强迫自己冷静,脑子越是发沉。
眼底的红血丝一点点爬上来,肩膀绷得发酸,指尖因为长时间握笔,微微泛着青白。
拾穗儿望着眼前密密麻麻的算式,忽然生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。
她从小在戈壁里吃苦,什么累都能扛,可这种明明拼尽全力,却依旧看不到出路的挫败,最是磨人。
她忍不住想起远在戈壁的奶奶。
想起临行前老人握着她的手,一遍遍叮嘱她好好读书,将来能为家乡多做一点事。
也想起张教授把资料交给她时,那双充满信任的眼睛。
越是想起这些,她越是不敢松懈,可越是用力,心就越慌。
夜色慢慢漫进图书馆,灯光一盏盏亮起。
拾穗儿仍趴在桌上,对着一组怎么都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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