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砸在梧桐叶上噼啪响。
买家峻攥着伞柄,指尖微微泛白。
他刚从老机床厂家属院出来,裤脚沾了半腿泥点——下午常军仁的秘书偷偷塞给他一个牛皮信封,里面是三张拍得模糊的收据照片,落款处“云顶阁会务费”的字样,连着解迎宾名下盛华集团的财务公章,数字加起来足足三千七百万。
市政采购的会务经费,从来都是走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的统一账户,哪有直接打给私人酒店的道理?常军仁在信封里夹了张便签,只有歪歪扭扭的八个字:“每周三,暗账入柜”。今天正是周三。
街对面的云顶阁酒店霓虹晃眼,鎏金招牌在雨幕里泛着暧昧的红光。门口的迎宾穿着高开叉的旗袍,正躬身给一辆黑色宾利开车门,后座下来的人梳着油头,左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路灯下闪了一下——是解迎宾的特助张凯,上周安置房项目协调会上,他还当着一众开发商的面,阴阳怪气说买家峻是“新官上任三把火,专烧老百姓的救命钱”。
买家峻把伞压得更低,拐进了酒店侧门的小巷。
他下午特意让办公室给自己订了个三楼的小包间,说是请招商局的几个骨干吃饭,这会儿提前半小时到,正好借故去趟后厨,绕到办公区的走廊。云顶阁的布局他上周已经摸过一次,办公区在三楼东侧的尽头,财务室门口装了指纹锁,花絮倩的办公室就在财务室隔壁,墙上挂着幅半人高的仕女图,后面就是保险柜,上次他来这里参加企业家座谈会,无意间看见花絮倩开保险柜时转了三次密码盘,转数分别是左17、右32、左9。
巷子里堆着几个泔水桶,腐臭味混着雨味往鼻子里钻。
买家峻刚走到侧门门口,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。
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,右手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防狼喷雾——是上次上访的群众张阿姨塞给他的,说他一个外地人在这儿当官,身边没个照应,万一遇上坏人能顶用。他猛一回头,看见花絮倩穿着件酒红色的真丝睡裙,外披一件同色系的针织开衫,赤着脚踩在一双透明的凉拖里,指尖夹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,烟头上的红点在暗巷里忽明忽暗。
“买书记好大的雅兴,放着三楼的包间不坐,来这儿闻泔水味?”花絮倩吐了个烟圈,声音软得像浸了蜜,眼睛却直勾勾盯着他手里的黑色公文包,“还是说,买书记是来查我这小酒店的税啊?”
买家峻心里咯噔一下,面上却不动声色,把伞往她那边偏了偏,挡住飘过来的雨丝:“花老板说笑了,我就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