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杀了多少个‘我’?”
墨五十一欲上前扶她起身。
她摇头。
右眼映着满坑白骨,左眼空洞如渊,声音却沉稳如铸铁:
“不。我要亲眼走完这千步尸阶。”石阶尽头,地宫深处,死寂如墨凝固。
云知夏仍蹲在尸堆边缘,指尖未离那具孩童腕骨——刻痕细得几乎看不见,却深得刺进骨髓。
她右眼瞳孔缩成一点寒星,左眼空洞幽邃,仿佛深渊正在无声吞咽整座药坑的冤屈。
风从穹顶裂缝钻入,吹不散腥锈,只让灯焰狂跳,在白骨上投下无数晃动、扭曲、匍匐爬行的影。
就在此时,一阵极轻的足音踏碎静默。
骨语童来了。
她赤着双足,脚踝系着褪色的蓝布铃铛,却一声未响。
素衣如纸,身形单薄得像一折即断的芦苇。
她没看云知夏,也没看满坑森然,只是闭着眼,一步步向前,直至停在坑沿最陡峭处。
她缓缓跪下,双手微颤,指尖悬于一具仰面朝天的幼童颅骨上方半寸——未触,已泣。
刹那间,她浑身剧震!
喉间迸出短促呜咽,似被扼住气管的雏鸟,又像冻僵十年的冰河骤然裂开第一道缝。
她十指猛然张开,痉挛般比划:左手蜷如握糖,右手骤然抽搐下拉——血线自掌心虚划而下;接着双掌交叠覆于心口,再猛地撕开,露出空荡荡的胸膛;最后,食指颤抖着点向自己左耳,又急急摇首,泪珠砸在骨头上,溅起微不可察的灰雾。
程砚秋一步抢至她身侧,喉结滚动,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钉:“她说……‘他们给我们糖吃,然后抽血……说我们是神的孩子……可我们疼,没人听见。’”
话音未落,云知夏已起身。
她未言,未叹,未怒。
只从袖中取出银针——三寸长,针尖淬过地火余烬,泛着暗青冷光。
她挽起左臂素绢,针尖抵住小臂内侧,手腕一沉,血线破皮而出,鲜红滚烫,滴落。
一滴,正坠入孩童空洞的眼窝。
第二滴,落在腕骨刻痕之上,血珠沿着那道“药根一等”的凹槽缓缓游走,如活物归巢。
她垂眸,声音不高,却劈开死寂,斩断所有幻语:“听见了。”
停顿一息,再启唇,字字淬冰:
“现在,我用我的血,替你们开口。”
——不是祈求,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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