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砚秋醒了。
不是被痛醒的——那七根言脉锁针早已将痛觉驯成呼吸,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喉间灼烧般的滞涩。
他是被“记忆”活活拽回来的:舌尖残留着安神散的苦腥,指腹还印着密信纸灰的粗粝,耳畔反复回荡着三百个药农在靖州荒坡上咳血跪倒时,无人应答的寂静。
他猛地坐起,脊背撞上身后朽柱,木屑簌簌落下。
喉头一甜,血涌至齿间,他竟不擦,只用颤抖的右手食指狠狠刮过唇角,蘸着温热的血,在斑驳土墙上划下第一道歪斜却力透砖层的字——
药母影……
第二笔拖得极长,血线颤如垂死蛛丝;第三笔顿住,指尖痉挛,指甲崩裂,血珠混着墙灰滴落,在青砖上绽开一朵暗梅。
他喘着,咳着,再抬手,血指已僵硬如枯枝,却仍固执地、一寸寸碾过砖面:
要集齐七块石髓,开‘药母鼎’……炼不死药。
最后一笔收锋,他整条手臂轰然垂下,砸在冻土上,震起薄尘。
人未倒,眼却已空——瞳孔深处,不再是悔恨或恐惧,而是一片被彻底焚尽后的灰烬平原。
云知夏就站在三步之外,未点灯,未燃香,只借窗外雪映微光,静静看着那堵血字之墙。
她没走近,却比走近更冷。
指尖无意识抚过袖中银针匣——最后一枚,蓝芒未熄,余毒未散,正微微发烫。
就在那一瞬,前世实验室惨白灯光骤然劈入脑海:师兄倒在解剖台边,颈动脉喷溅的血雾里,嘴唇开合,气息断续如游丝——
“师父……我们……只是药引……”
“你才是……真正的……鼎心……”
不是遗言。是伏笔。
是早在她死前三年,就已埋进她骨血里的引线。
云知夏指尖猝然一颤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却感觉不到疼。
原来那场谋杀,从来不是终点,而是祭坛点燃的第一簇火苗。
他们等的不是她死,是她“重来”——等她带着现代药理的全部认知、带着对石髓毒性的唯一破解法、带着能激活“药母鼎”反向脉冲的……活体鼎心频率,重新踏进这盘棋局。
她终于懂了。
为什么重生在云知夏身上——护国将军嫡女,血脉纯厚,经络通达,幼时曾服过三载“玄霜断续膏”,正是唯一能承纳石髓暴烈药性的躯壳。
为什么程砚秋必须活着——他不是罪魁,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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