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此刻,他看着眼前这一幕,脚步却无论如何也迈不出去。
那一百名弟子,哪怕此此刻怕得浑身发抖,却没有一个人松开同伴的手。
他们闭着眼,将自己的命门完全敞开,只为了让那张看不见的“网”能再延伸一寸,再多救一个人。
云知夏坐在最中央,双目紧闭,一行鲜血顺着她的额角蜿蜒流下,那是神思透支的极限。
但她没有退。
墨四十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忽然想起那个在死人堆里把自己扒拉出来的老军医,想起那个因为没药而烂了半条腿的战友。
鬼使神差地,他松开了刀柄。
他从阴影中走出,并没有去斩断那条“网”,而是默默走到了队列的最末端,伸出那只杀过无数人的手,握住了最后一名弟子的手腕。
刹那间,无数声音冲进脑海。
城东老妇肝脏撕裂的剧痛、巷尾稚童窒息般的咳喘、孕妇腹中胎儿微弱的求救……
那种铺天盖地的痛苦与求生欲,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砸碎了他身为杀手的冷硬外壳。
墨四十五浑身剧震,眼眶瞬间通红,他颤抖着嘴唇,喃喃自语:“原来……这才是活命的路。”
“报——!”
又一名弟子冲进来,“南市暴动!百姓被幻觉逼疯了,抓了几个负责施药的‘药奴’,正在架柴堆,要活活烧死他们祭天!”
云知夏霍然起身,一把抓过旁边的银针包。
“想烧人?问过我手里的刀了吗!”
暴雨夜,南市火光冲天。
数百名陷入癫狂的百姓举着火把,围着一个巨大的柴堆。
柴堆上绑着三个瑟瑟发抖的药奴,他们满脸绝望,哭喊声被淹没在“烧死异端”的咆哮声中。
“住手!”
一声厉喝穿透雨幕。
云知夏提着一盏风灯,独自一人劈开人群。
她没有废话,左手猛地探出,直接从半空中截住了一只正欲逃窜的红眼硕鼠。
那老鼠吱吱尖叫,满嘴獠牙还在滴着黑血。
“你们怕这是神罚?”云知夏将老鼠狠狠按在木桩上,右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把薄如蝉翼的手术刀。
刀光一闪。
老鼠的头颅被精准剖开,没有鲜血喷溅,只有一团诡异的黑气散开。
云知夏两指夹着一根长长的银针,探入鼠脑,猛地一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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