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骑们没有挥刀砍向林判官,而是迅速分散,冲向那三百个瑟瑟发抖的药奴。
这些杀人如麻的士兵,此刻动作竟出奇地轻柔。
他们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割断束缚药奴的绳索,从腰间解下水囊,甚至脱下自己的披风,裹住那些瘦骨嶙峋的身躯。
一个只有七八岁的小药奴被解开后,浑身发抖,抓着一名铁骑满是护甲的手臂,颤声问:“我……我还能活吗?判官说我是废丹……”
萧临渊正好走到旁边,闻言脚步一顿。
他蹲下身,那双惯常握着杀人兵器的手,轻轻擦过孩子脏兮兮的脸颊。
“能。”萧临渊的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整个地宫听清,“从今起,你不是药引,是大胤的子民,是堂堂正正的人。”
那孩子愣了片刻,“哇”地一声哭了出来。
这哭声像是最后的宣判,彻底击碎了林判官的心理防线。
“不可能……不可能……”林判官跪倒在即将熄灭的铜炉前,手中的研钵哐当落地,价值连城的药粉洒了一地,再无药香,只剩土腥。
他看着药心奴被一名铁骑背在背上,那孩子还在一路哭喊着“娘”,声声凄厉,却也声声鲜活。
林判官忽然大笑起来,笑得眼泪鼻涕横流,笑着笑着,声音却变了调,成了绝望的痛哭。
“我也想喊一声娘啊……”他抓着地上的尘土,“可我在九渊待了五十年……我忘了她的脸了……我连她叫什么都忘了……”
一杯清水突然出现在他视野里。
云知夏站在他面前,居高临下,眼神里没有怜悯,只有作为一个医生对病人的审视。
“喝了。”她冷冷道,“润润嗓子再哭。”
林判官颤抖着抬起头。
“林奉安。”云知夏叫出了那个被他抛弃了几十年的本名,“你不是什么判官,你也就是个肉体凡胎。是你母亲十月怀胎,忍着剧痛把你生下来的孩子。”
林奉安浑身剧烈地抽搐了一下,仿佛被这简单的三个字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,整个人瘫软在地,伏地嚎啕,哭声苍凉如鬼。
云知夏不再理会他,转身走向祭坛中心。
那里,铜炉的火光已经微弱到了极点。
她将指尖最后一滴血弹入炉心。
“噗。”
最后一点火星熄灭。
随着火焰的消失,炉底慢慢浮现出一行早已模糊的古篆——“药母非人,乃仁心所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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