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明白——
她从来不需要谁为她撑伞。
她本身就是光。
暮色四合,药心小筑的檐角挑起最后一缕残霞。
风停了,山间一片静谧,唯有炉火噼啪作响,映着萧临渊侧脸的轮廓——深邃、沉静,像一尊守夜的神祇。
云知夏踏进小筑时,正见他执陶勺缓缓搅动药釜,汤面微漾,药香如丝,缠绕在晚风里。
她脚步一顿,心头忽地掠过一阵异样的热流,仿佛方才万人指尖相触的余温,仍在血脉中奔涌不息。
她抬眸,望向屋后药园。
那一瞬,呼吸几近凝滞。
药心树开了。
满树素白如雪,花瓣层层叠叠,在暮色中熠熠生辉。
更诡谲的是——风已止,花却不落。
万千花瓣悬于半空,静止如雨,仿佛时间也为之凝固。
每一片花蕊都泛着极淡的光,像是无数双眼睛睁开,又像千万只手,在虚空里悄然相握。
“他们都在。”她轻声说,不是疑问,而是确认。
那些曾因她一句方、一针一线而活下来的人;那些默默抄录《初典》残卷、在边陲施针救人的游医;那盲童口中“牵手的脉象”;那百里之外莫名偏移却救人性命的一针……一切并未终结,而是以另一种方式延续——医道不再属于庙堂高阁,不属于某一派、某一家,它已化作星火,落入凡尘,燎原无声。
萧临渊没有回头,只是将手中药羹递来,瓷碗边缘还沾着一点未擦净的药渍。
“这次,甜得刚刚好。”他嗓音低哑,像砂石磨过松枝。
云知夏接过,指尖轻颤。
热气氤氲上升,映出她清冷眉眼。
可当她低头看去——那漆黑药面上,竟浮现出奇异倒影:不是她的脸,也不是他的影,而是一双双交叠的手,从四面八方伸来,层层叠叠,无始无终,似连成一片流动的河,贯穿山野、城郭、荒漠与江海。
她瞳孔微缩,心口又是一阵滚烫。
这不是幻觉。
这是共鸣。
是千百名医者在同一时刻,本能地重复她的手势,沿袭她的思路,践行她的医理。
无需师承名分,无需门第印信,只凭一颗救人之心,便能感应相通。
这才是真正的“传手”。
她忽然笑了,极淡,却如破冰春水。
老学正的话犹在耳边:“医庐不立规,不收徒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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