魂。
这种变化不是城墙塌了或者牌坊倒了,是骨子里的那种——人气散了。
街上没人。
倒不是空城那种空,是活物都缩回了窝里那种空。
店铺开着门,但掌柜的坐在柜台后头发呆,半天不见一个顾客。
茶馆里还有几桌人,说话都压着嗓子,跟做贼似的。
偶尔有小孩跑过街头,立刻被大人一把拽回去,砰的一声把门关上。
青壮都在城外。不论男女。
天不亮就被押上大坝,抡锤、撬石、挖土,直到日头落山才被放回来。
与西门家往来密切的,干脆就留坝上了,搭几个窝棚,数个人挤在里面,白天干活,夜里打盹。
问题是,这城里的人,有几个跟西门家没关系?
三百七十年的世家,盘根错节,沾亲带故。你随便在街上拉一个人,保不准就跟西门家某房某支扯上点关系。
这一下,满城可不就都空了。
城里萧瑟得像座空城。
坝上却热火朝天。
锤声叮当,号子此起彼伏。那条丑陋的堤坝被一点点敲碎,石头滚进河里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有人砸到了手指,抱着手蹲在地上骂娘,被监工的士兵一鞭子抽起来,继续干。
有人累得直不起腰,靠在石头上喘气,喘两口就被旁边的人拽起来——“快干,干完了好回家。”
没人敢偷懒。
那些鞭子抽在身上是真疼。
肖尘也没打算把他们往死里整,许他们休息,也许他们轮岗。
——
西门家粮仓里的粮食,一车一车往外运。大车小车排成长龙,从粮库门口一直排到城门。
赶车的有士兵,也有被征发的民夫,每个人脸上都灰扑扑的,只有眼睛偶尔亮一下——这些粮,是要送去那些快饿死的人嘴里的。
车队从早走到晚,马蹄声轱辘声响成一片。有老人站在路边看,看着那些粮车走远,嘴唇动了动,不知嘀咕什么。
唯独西门家那座别院,安安静静的。
肖尘住在那里。
这院子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庄重而是雅致,大家族总把钱花在看不到的地方,住起来确实养人。
外面人挑肩扛,累死累活。里面红烛暖帐,酒色皆有。
肖尘过得骄奢淫逸。
这个词是他自己说的。原话是:“难得有机会骄奢淫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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