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尘推行的那套粗糙但高效的“分块治理”体系,在此刻显出了效果。命令下达,各“保甲”长迅速行动起来,在自己负责的区域内仔细排查询问。
没过多久,一个面黄肌瘦、眼神惊惶、左腿明显有些跛的年轻人,被两个民兵带到了议事厅。
年轻人跪在地上,身体因为回忆而控制不住地颤抖,声音断断续续:“小、小人原本就是杨城外一个庄户……实在饿得没法子了,听说跟着那些土匪,能有口饭吃,才、才糊里糊涂地加入了他们。”
他咽了口唾沫,脸上残留着巨大的恐惧:“那些人……很凶。杨城……杨城府的守军心思好像也不在守城上,不知怎的,反而在一天夜里,悄悄……悄悄把他们放进了城。”
“然后……老百姓就遭了祸害。”他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哭腔,“那个军师……讲那些毒计的时候,我就在旁边听着……我、我害怕!真的害怕!就求了个看守城墙角落的活儿,没敢下去……可我在城墙上,都看见了,都听见了……”
“那些人……疯了!他们……他们就不怕报应吗?!”他猛地抬起头,眼睛里布满血丝,既有恐惧,也有一种迟来的、微弱的愤怒。
“等到……等到第四天,他们……开始随便杀人的时候,又有人来叫我下去,说再不去,就不是‘自己人’了。”
年轻人浑身抖得更厉害,“我知道,我再拖一天,还不交这个‘投名状’……下一个被弄死的,就是我了。所以那天晚上,我……我趁他们喝酒,守备松懈,从城墙垛口顺了下去……摔断了这条腿。”
他指着自己畸形的左腿,泪水流下来:“可我……我还是逃出来了。然后……跟着其他逃难的人,一路往南,稀里糊涂,就到了这里。”
肖尘沉默地听完,目光落在他那条断腿上,停留了片刻。
“你跟着那些人,还能留下良心,没被染黑,很不错。”肖尘的声音低沉,但语气带着肯定,“先下去休息,好好吃点东西。城西药庐的仓老先生,对跌打损伤很有一套,明天你可以去他那里看看腿。”
那年轻人如蒙大赦,千恩万谢,被搀扶着退了下去。
厅内的气氛,却因这第一手的、血淋淋的证词,而变得压抑无比,气压低得吓人。
随后,又有几个从杨城或附近逃出来的难民被陆续带来。
他们的经历大同小异,细节上互相补充、印证,拼凑出的图景越来越清晰,也越来越令人发指。
与景冬老将军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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