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波浪轻轻摇晃,不再是远洋深处那种令人眩晕的起伏。
月儿整个上半身几乎都探出了船舷,手指死死抠着粗糙的木纹,眼睛瞪得溜圆,一眨不眨地盯着越来越近的、黛青色的海岸线。三个月了……整整九十多天!
她觉得自己的舌头都被鱼腥腌透了,梦里都是滑腻的鳞片和死鱼眼睛。那些苏匪人,除了会捉鱼,晒鱼、就是啃些奇怪的根茎,简直不知道“菜”字怎么写!
她用力吸了吸鼻子,似乎想从风里提前辨别出青菜、米饭,哪怕是咸菜疙瘩的味儿,眼眶却不受控制地发起热来。
船尾甲板上,密密地站着一群女子,衣衫虽已换上中原样式,却仍掩不住长期的营养不良造成的瘦弱。
她们同样贪婪地望着那片逐渐清晰的陆地轮廓,没有人说话,只有压抑的抽泣和极力克制的哽咽声此起彼伏。
这三个月,对她们而言,是从地狱爬回人间的漫长路程。
一个面容憔悴、颧骨高耸的妇人喃喃道:“回来了……真的回来了……便是即刻死了,能埋在这土里,也值了……”她的声音干涩,像破旧的风箱。
“呸!”良品就在她旁边,闻言扭头啐了一口,眉毛立起,“胡吣什么?好不容易从鬼门关挣回条命,侯爷应承了往后有安生日子过,你倒先把‘死’字挂嘴边上?晦气!”她自己也红了眼眶,却硬是梗着脖子,把那股酸涩压下去。
那妇人被呵斥,也不恼,只是幽幽叹了口气:“只是……只是想起了王夫人。她日日念叨着老家门口那棵桂花树,说做梦都想再闻一闻花香……可惜,没能踏上这岸。”她的目光投向茫茫大海,仿佛能看见那个在某个深夜,悄然挣脱众人看顾,义无反顾投入漆黑波涛中的单薄身影。
良品沉默下来,紧抿着嘴唇,半晌才硬邦邦地道:“怪得谁来?为了敖拓那种猪狗不如的东西寻死,值当么?侯爷最后让那厮死在乱军之下,没让他受零碎苦头,已是天大的仁慈!”
话虽如此,她眼底却掠过一丝复杂。同为女子,她有时觉得那王氏软弱可悲,有时又觉得她那决绝的一跳,或许也是一种解脱。
另一个年纪稍轻的女子接口,声音低如蚊蚋:“王姐姐……怕是心早就死了。被自己相公当作货物,先献于海盗头目,后又辗转数人……哪个女子经得住这般搓磨?她撑到能看见故土影子,怕已是耗尽最后一口气了。”
良品别开脸,望向海面,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漠然:“被捞上这船的女人,哪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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