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译回到北京饭店,开始收拾行李。
林知微马上就要去部里报到了,他也该回深圳了。
他把衬衫叠好放进包里,动作很慢,心思显然不在这上面。
昨天的事情还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。
新街口林家门口,他抱住林知微的那一刻,好像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碎了,又好像有什么东西终于被拼上了。
他说不清楚,他只记得自己抱得很紧,紧到胳膊都在发酸,紧到林知微轻声说了一句“我在”的时候,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。
他断断续续地跟她说了这一切。
周晏如给他看的那些文件,周母的证词,那个荒唐的理由,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停了很久,林知微就安静地等着他,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,像哄一个受了伤的孩子。
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哭,但林知微听完后眼圈红了,他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迷茫,还有心疼。
那种心疼不是同情,不是怜悯,好像因为他的痛,她也在痛。
周译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,就是重新遇到了林知微。在所有的人和事都变得面目全非的时候,她让他在一片迷茫中有了一根可以抓住的浮木。
后来胡同里渐渐暗下来,路灯亮了,远处传来炒菜的声音和小孩子的笑声。
他记得那个叫“宸阳”的男孩后来又探头出来看了一眼,被林知微瞪了回去。
宸阳。
这个名字他听到过,不只是听到过,他见到过这个孩子。
也是在这个胡同里。
他第一次来北京找林知微的时候,那时候的宸阳还很小,从胡同口走过来。还有一对夫妇,两个人说说笑笑的,看起来很幸福。
算算年纪,那个男人应该就是知微的堂兄,那个女人就是堂嫂。
他当时站在胡同口,看着那一家三口走远,没有上前。
如果,如果他当时开口问一句,他们是不是就不会错过这么多年?他是不是还能见到自己的亲生父母?
这个“如果”太沉了,沉得他不敢往下想。
周译拉上旅行包的拉链,在床边坐了一会儿,然后拿起房间里的电话,退了房。
去机场的路上,出租车司机开着收音机,里面在播报一条关于深圳经济特区发展的新闻。
周译的大哥大忽然响了。
是三姐周语打来的。
周语是周家四个孩子里跟他关系最近的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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