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洋藏在贴身的衣兜里,缝得严严实实,生怕丢了。
后来她在顾记绣庄干活,一个月两块大洋的工钱,她恨不得掰成八瓣花。早上一个馒头,中午一碗阳春面,晚上回去煮点稀粥就咸菜,一个月下来能省下一块半。她把省下的钱攒起来,想着等攒够了,就寄回去给养父治病。
这就是她的日子。
而她的亲生母亲,那个从未谋面的女人,现在正在认领一大笔家产。
贝贝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。不是高兴,也不是不高兴,只是一种奇怪的茫然。那些钱,那些房产,那些铺子,跟她有关系吗?有,那是她亲生父亲留下的。也没有,因为她从来没在那儿生活过一天。
她想起养母的脸。那张被江风吹得粗糙的脸,那双因为常年刺绣而满是针眼的手。养母教她绣花的时候,总是一遍一遍地叮嘱:“针要走稳,手要放轻,心要静下来。绣花就跟做人一样,急不得。”
她想起养父的笑。那个黑瘦的渔民,每天天不亮就撑船出去打鱼,回来的时候总给她带一点小东西——一颗糖,一块糕,一朵野花。养父被人打成重伤那天,她跪在床前,看着他蜡黄的脸,听着他一声一声地咳,心像被人攥着一样疼。
她说:“爹,我去沪上,赚钱给你治病。”
养父拉住她的手,那只手瘦得只剩骨头,可还是用着力气:“阿贝,别去。沪上那地方,吃人不吐骨头。你一个姑娘家……”
她没听。
她来了。
现在她坐在沪上一间小屋里,面前放着两块玉佩,一块是从小贴身带着的,一块是刚才从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女孩手里接过来的。
她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。
——
第二天一早,贝贝照常去了顾记绣庄。
春兰看见她,愣了一下:“阿贝,你眼睛怎么肿了?昨晚没睡好?”
贝贝摇摇头:“没事,春兰姐。可能是夜里没盖好被子,着凉了。”
春兰不信,盯着她看了两眼,但没多问。她指了指里屋:“顾老板找你。让你一来就去他那儿。”
贝贝心里一紧。
顾顺安。
昨天齐啸云来弄堂里找的人,就是顾老板。
她想起齐啸云说的那些话——他去江南找过她,找到的时候她已经走了,他来沪上继续找,昨天终于找到了她住的地方。
可他怎么知道她住在那儿?
贝贝忽然想起,齐啸云说过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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