色的伞,遮在她头顶。
弄堂很深,石板路被雪覆盖,踩上去咯吱作响。两侧的窗户大多暗着,只有零星几扇透出昏黄的灯光。走到尽头,是一扇黑色的木门,门环是铜制的,雕成狮子头的形状。
齐啸云抬手敲门,三长两短。
门开了,一个五十多岁、面容慈祥的妇人提着灯笼站在门内,看见齐啸云,恭敬地躬身:“少爷。”
“吴妈,这位是阿贝姑娘,要在家里住几天。”齐啸云侧身让贝贝进门,“你好生照顾,三餐按时送,没事不要出门。”
“哎,晓得晓得。”吴妈打量着贝贝,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,但很快掩饰过去,“姑娘跟我来,房间收拾好了,暖和着呢。”
院子很小,典型的石库门天井,角落里一棵蜡梅开了,黄色的花朵在雪夜里幽幽吐着香气。吴妈领着贝贝上了二楼,推开一扇房门。
房间里生了炭盆,暖融融的。家具很简单,一张雕花木床,挂着素色帐子,一张梳妆台,一面穿衣镜,一张圆桌两把椅子。桌上放着热水瓶和茶杯,床上铺着厚厚的棉被。
“姑娘先歇着,我去打热水来洗脸洗脚。”吴妈说着退了出去,轻轻带上门。
房间里只剩下贝贝一个人。
她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。楼下院子里,齐啸云还站在那里,撑着伞,抬头看着她这个方向。雪花在他周围飞舞,灯笼的光将他整个人笼在一圈柔和的光晕里。
两人的目光隔着飘飞的雪相遇。
齐啸云朝她点了点头,转身走向大门。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弄堂的拐角,只有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,很快又被新雪覆盖。
贝贝关上窗,走到床边坐下。房间里很安静,能听见炭火噼啪的轻响,能听见远处教堂隐隐传来的钟声——铛,铛,铛,响了十二下。
午夜了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照片,看着那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女孩,看着她们脖子上那半块玉佩。
“爹爹……”她轻声说,泪水又一次模糊了视线,“娘亲……莹莹……”
窗外,雪还在下,无声无息,覆盖了整个沪上。这座不夜城在雪夜里安静下来,霓虹熄了,歌声停了,只有黄浦江上的轮船偶尔拉响汽笛,声音穿过雪幕,悠长而苍凉。
而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,莹莹坐在窗前,手里也捧着半块玉佩——雕着凤凰的那半块。她也睡不着,心里乱糟糟的,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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