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幕之上的硝烟与海浪渐渐隐去,那令人窒息的战败画面消散在云端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间静室。
紫檀木的案几,博山炉里升起的袅袅轻烟,以及两盏未凉的茶。
画面极其干净,干净得甚至有些冷清,与方才那数万人生死的修罗场形成了割裂般的对比。
两个人。
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官袍,约莫三十来岁,眉宇间带着一股子书卷气,那是年轻时的改革派领袖,也就是后来被扔进井里的那位“帝师”。
另一个,则是身着绯色麒麟服,头发花白,手里盘着两颗玉核桃的老者。
他是当朝的首辅,也是这庞大官僚机器的实际掌舵人。
“老师。”年轻官员跪坐在蒲团上,声音有些发颤,却透着一股子执拗,“边军的粮饷,不能再拖了。若是再拖,崔将军怕是撑不住了。”
老者没有接话。
他只是微微垂着眼皮,看着那只在指尖转动的玉核桃。那核桃被盘得油润红亮,像是浸透了血。
他心里很清楚这年轻人在想什么。
年轻人总是觉得,只要把道理讲通了,把利害摆明了,这天下就没有办不成的事。
他们以为朝廷这台机器之所以转不动,是因为缺了油,或者生了锈。
殊不知,这机器本身就是靠着吞噬血肉来运转的。
“撑不住?”老者终于开口了,声音平淡,听不出喜怒,“那就换个人撑。大明两京一十六省,最不缺的,就是想当官的人,和想当兵的鬼。”
“可那是边军!是国门!”
年轻官员猛地抬头,眼中的血丝清晰可见。
“老师,您常教导学生,为官一任,造福一方。如今这世道,贱民如草芥,良民如猪狗。”
“学生只想请重开恩科,废除户籍壁垒,让那些有才学的寒门子弟上来,给这死水一般的朝堂,换换血。”
“只有让寒门与士族同根同源,让天下人看到上升的希望,这大明,才有救啊!”
这一番话,说得可谓是掏心掏肺。
若是放在洪武朝,朱元璋或许会赏他个座;若是放在永乐朝,朱棣或许会让他去编书。
但在正统(后)三百四十二年,这番话,听起来就像是一个笑话。
老者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嘲讽,只有一种看透了世事轮回的悲悯,或者说,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残忍。
他放下手中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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