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纹样——那是缂丝“通经断纬”技法独有的痕迹,也是姜晚自幼便熟记于心的工艺精髓。
李婆婆留给姜晚的老宅,藏在巷弄最深处,隔着三道拐、两重桥,才算寻到那扇雕花木门。门楣上悬着一块褪色的木匾,依稀能辨认出“锦绣堂”三个字,字体娟秀,带着江南女子的温婉。姜晚伸出手,轻轻推开木门,“吱呀”一声,仿佛打开了一个尘封已久的梦境。
这是一座典型的清代天井院落,青灰色的瓦片铺成的天井,将天空框成一方温润的碧玉。雨水顺着瓦檐滴落,在天井中央的青石板上砸出浅浅的水洼,倒映着天光云影。堂屋正中摆着一张暗红色的红木绣绷,木头上的纹理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,边缘还留着几处浅浅的针孔,密密麻麻,像时光的刻度,记录着李婆婆一生与丝线为伴的岁月。
墙上挂着的,正是那幅《百鸟朝凤》缂丝残片。残片约莫半米见方,用的是上好的宋锦作地,凤鸟的尾羽仅绣出三分之一,金线盘绕的弧度刚劲有力,周围的喜鹊、黄鹂、白鹭等禽鸟也残缺不全,有的只绣出半截翅膀,有的刚勾勒出轮廓。泛黄的绢布上还沾着几点不易察觉的墨渍,像是当年匆忙中断时,笔尖不慎滴落的遗憾。
“妈妈,这里有小猫!”念念刚放下布偶,就被廊下窜过的一只橘猫吸引,蹬着小小的木屐追了上去。木屐敲击青石板的声音清脆悦耳,“嗒嗒嗒”地与巷外传来的评弹声交织在一起——那是苏州评弹《珍珠塔》的唱段,吴侬软语,婉转悠扬,成了老宅最鲜活的注脚。
姜晚放下行李箱,走到堂屋的绣绷前,指尖轻轻抚过残片上的丝线。缂丝“通经断纬”的技法在这片残片上体现得淋漓尽致,每一根丝线都排布得恰到好处,金线与彩线的过渡自然流畅,没有一丝滞涩。她自幼跟着外婆学苏绣,对缂丝也略有了解,深知这种“一寸缂丝一寸金”的技艺有多精妙——它不同于刺绣的一针一线叠加,而是要在经线中穿梭纬线,用小梭子一点点织出纹样,每一个纹样的转折、每一种颜色的过渡,都需要极高的技巧和耐心。
“这是‘盘金缂丝’技法,而且是最古老的‘实心盘金’。”傅沉舟走到她身边,轻声说道,“你看这金线的光泽,不是现代工业镀金,而是用真金锤成的金箔捻成丝线,再与蚕丝并捻而成,这种工艺现在已经很少有人会了。”
姜晚点点头,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。她想把这段未竟的时光亲手续接,想让外婆和李婆婆的心血重见天日。当晚,她就在窗边支起绣绷,将《百鸟朝凤》残片固定在上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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