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留根重重叹息,“长庚是死活不松口啊。可那宋绾柠……也是个死心眼的。有一回长庚病得凶险,郎中都摇头了。她就跪在长庚床前,不吃不喝,也不说话,眼珠子都熬红了。嘿,说来也奇,长庚竟缓过来了!醒来看见她那样子……唉,这大概就是命里该有的劫数吧!”
“后来就成了亲。”大翠的魂影轻声说,语气自然而怀念,“村里大伙儿帮衬着,简单办了席。长庚还是三天两头病,可自成亲后,脸上有了活气。绾柠妹子伺候得精心,自己种菜绣花,日子紧巴,可两人……是真好。那几年,长庚瞧着都结实了些。”
她的声音低下去,再度开始哽咽。
接着陈留根的语气陡然急转直下,变得沉痛而愤怒,“可好日子才过了几天?!开平二年……对,就是开平二年秋!那个挨千刀的恶霸,裴星珩!他带着一群豺狼似的家丁,找上门来了!”
“裴星珩!”墩子的魂影猛地一挺,恨意刻骨,“听说是北边什么大户的公子,横行霸道惯了!原来……原来宋绾柠就是不堪被他强占,才从家里逃出来的!一路吓破了胆,才落得那般疯癫模样!那畜生,竟一直没放过她!”
“长庚一听,”有魂影接口,“当场就厥过去了!口吐鲜血!他本就心脉弱,又惊又怕,怕绾柠被抢,怕村子遭殃……没熬过三天……就,就咽了气!”
婆子立刻哭嚎起来,“绾柠当时就跟丢了魂似的!不哭不闹,给长庚擦身子,换寿衣,梳头……梳得一丝不乱!然后……当天夜里,她就穿着最好的衣裳,用裤腰带,吊死在了那棵槐树上,手里……手里还死死攥着长庚的一缕头发!”
众魂影立刻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、充满共鸣的悲泣呜咽,远处的浑噩魂影也随之震动。
陈留根声音悲怆,“我们念她刚烈,便联名给她请了旌表,立了贞节牌坊,祠堂里也设了牌位香火,想着让她和长庚在底下能得个安宁,来世投个好胎……”
“可是!”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凄厉,“那裴星珩!那杀千刀的恶鬼!他连死人都不放过!长庚和绾柠都去了,他还觉得不解恨!带人冲进村,砸了牌坊,掀了祠堂,指着我们鼻子骂,说我们村藏匿逃妾,坏他名声,要我们全村磕头赔罪,还要赔他一千两雪花银!”
“一千两啊!把我们全村卖了也凑不出!”
墩子怒吼,义愤填膺,“那畜生就纵容手下,见人就打,见东西就抢!粮食、牲口……还要拉走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去抵债!”
“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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