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饭的人,对老天爷的脾气总是存着三分敬畏,尤其是这种玄乎的“感觉”。
老渔民沉吟片刻,看了看万里无云的天空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:“成,听你的。我家那船,这几天就拴牢实点。”另外也有几家素来谨慎的,也跟着应了。
然而,并非人人都买账。村南的阿橹此时正收拾渔具准备明天去不远的“白鳞滩”下网,闻言嗤笑一声,嗓门洪亮:
“感觉?感觉能当罗盘使还是能当帆用?我在这片海上漂了四十年,什么样的天没见过?这日头,这风,这海面,要是能起大风飚,我把我这吃饭的家伙什儿扔海里喂鱼!”他拍了拍身旁的旧船桨。
还有两家与阿橹相熟、家里等钱买米扯布的,虽然心里也有些打鼓,但看看朗朗乾坤,再想想空了的米缸,犹豫再三,还是对林默说:“默丫头,多谢提醒啊。我们明天看情况……”
林默张了张嘴,看着他们不以为然的样子,又多说了几句,但并没被在意。她不再说话,心里那团不安却越积越厚,沉甸甸地压着。
那一夜,相信林默的人家早早将晾晒的鱼干、衣物收回,用石块加固了门板。不信的,则照常歇息。
白未晞坐在东厢房敞开的窗边,没有点灯。如水的月光洒进来,照着她沉静的侧影。
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,阿橹等三家的渔船离了岸,划破平滑如镜的海面,驶向了“白鳞滩”。
天,再次亮了。又是一个无可挑剔的、晴朗的夏末早晨。
村里松了口气的人开始多了起来。有人甚至笑着打趣:“默丫头这回怕是睡迷糊了,看把这天好的!”
阿橹的婆娘在井台边洗衣,嗓门亮堂:“我就说没事!当家的下晌回来,指不定能带半舱‘白鳞’呢!”
林默却越来越不舒服,临近未时三刻左右,变故陡生。
毫无征兆。
东南方的海天交界处,那条原本清晰笔直的蓝线,骤然扭曲、模糊,随即,一片浑浊肮脏的黄灰色,以惊人的速度从海平面下“涌”了上来,迅速蚕食着纯净的蓝天。
那颜色不断翻滚、扩张,边缘闪烁着一种不祥的、污血般的暗红。
风,突然停了。
就连海浪声都小了起来,只剩下一种来自地底深处的、沉闷的、越来越响的嗡嗡轰鸣。
林默在村中不断奔跑,发出呐喊:“来了——!!!回去——!!!躲好——!!!”
她的声音在突如其来的寂静中,尖锐得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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