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。”
只是那声音,比起方才讨论发行新债时,少了几分热切,多了几分复杂。
所有人的心里都明镜似的。
今天这场朝会,真正闪耀的的是提出那振聋发聩的“百工之业乃信用根基”之论的太子李承乾。
而陛下,虽然最后总结陈词依旧高屋建瓴,但明眼人都知道,在具体的洞察和信用本质的剖析上,陛下……被太子比下去了。
李世民看着殿下神色各异的群臣,心中那股憋闷感更重了。
他挥了挥手,有些意兴阑珊。
“发行新债之事,容后再议。退朝吧。”
声音中,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和落寞。
众臣依序退出两仪殿,不少人离去时,目光都若有若无地在那位身形并不挺拔,甚至有些跛足的太子身上停留片刻。
李承乾默默行礼,最后一个缓缓退出大殿。
两仪殿内。
侍立的宦官宫女早已被李世民挥退,此刻殿中只剩下他一人。
先前朝堂上那番激烈却无声的交锋,此刻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刷着他的脑海。
李承乾那张沉静而恳切的脸,那些条分缕析、剥茧抽丝般的言论,一句句,清晰地回荡在耳边。
“百工之业”、“分工协作”、“信用根基”、“创造财富之能力”……
这些词语,组合在一起,构成了一套无法反驳的道理。
他原本以为,贞观券的稳定,是他励精图治十数载、威加海内所自然积累的威望体现。
是朝廷强大实力不言自明的象征。
他甚至已经准备欣然接受唐俭等人的提议,借此“良机”再发巨债,进一步彰显他的掌控力与大唐的昌盛。
可太子……太子却用最平静的语气,最严谨的逻辑,将这份他引以为傲的“威望”表象,撕开了一个口子。
稳定债券的,不是他李世民的赫赫威名,而是那看似不起眼的农具推广。
而农具推广的成功,背后依靠的,又是那个他平日虽知存在、却从未深思其巨大能量的“百工之业”之网!
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在他胸中翻腾。
是恼怒吗?
有一点。被自己的儿子,在满朝重臣面前,以一种近乎“教导”的方式,指出了认知的盲区,揭穿了自以为是的光环。
但这股恼怒,却如同无根之火,刚燃起一点苗头,便被更强大的理性与事实浇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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