廿七年,十月下旬。
咸阳宫殿群一望无际。
新修的甬道,将离宫相连。
华阳宫内,悠扬的琴声响起。
火炉上温着热茶,两边烧着板栗和橡实。裹着裘袄的婢女上前端起茶壶,恭敬的给扶苏倒茶。
头戴玉笄,盘着乌发的妇人抚琴而歌。嗓音清冷,唱的正是几乎已经失传的《阳春》和《白雪》。这首歌的艺术成分很高,能弹奏者少之又少。
昔日有人在楚王面前诋毁宋玉,宋玉就以乐曲自辩。说《下里》、《巴人》,国内附和的有数千人;《阳阿》、《薤露》,能附和的有数百人;而《阳春》、《白雪》,国中和者不过数十人。
是谓其曲弥高,其和弥寡。正是这种超然独处、不同流俗的态度,所以会遭庸人嫉妒诋毁。
一曲唱罢。
婢女便将古琴接过去。
芈夫人端起玉杯,抿了口热茶。多年久居深宫,她的眼角添了几分时光的痕迹。脸上略施粉黛,且以唇脂点唇。服饰较为朴素,是这年头较为常见的裙裳,只是裙边以赤线走出云纹。
“母亲。”
扶苏坐在旁边。
自昌平君死后,秦始皇就鲜少来华阳宫,似乎是刻意保持着疏远。也不过问芈夫人的死活,只是会在节日时让人给些封赏。宫里的人也都知道,就是因为昔日的昌平君。
昌平君的背叛,令秦始皇震怒。为此扫清朝堂上的楚系外戚,不知多少人被迁至蜀地。
“父亲和丞相待会就到。”
“嗯。”
芈夫人没有多说什么。
她最初对公孙劫是有诸多不满。
在她看来,是公孙劫带坏了扶苏。可渐渐的她就明白,这就是扶苏的本性,只是公孙劫启发的他而已。
面对滚滚天下大势,没人能够阻挡,秦楚两大霸主注定将有一战。只是有的人能看清局势,有的人不愿接受现实,这也都是他们的选择。
就如昌平君,秦始皇已经待他极好。面对很多人要处死他的谏言,秦始皇明知他会有叛乱的可能,依旧令其为陈郡守,就是想给他最后个机会。
但……昌平君选择了死路。
他选择成为楚人。
就算是死,也无怨无悔。
其实,芈夫人早早就有感觉了。毕竟是她的枕边人,秦始皇这样雄才伟略的君主,必然是会对楚国开战的。只不过她始终不去想这件事,刻意的避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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